竹鹤先生━寡曲

这里寡曲/从熹,随意称呼
杂食党,本命李杜晓薛
懒癌晚期,间歇性考据党
主魔道和史同,澄吹/洋吹/瑶吹/凌吹
主吃李杜/元白/胤煜/晓薛/all澄/all瑶/追凌……
初三党,所以每次更总是短小而精悍……【凑不要脸!】
喜用第一人称
喜国风,最爱魏晋南北朝

封面@栖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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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的子敬(王徽之x王献之)

我的子敬
文/寡曲

·历史向cp
·ooc预警
·年上

一.
  我与子敬都病了。子敬病得尤其重,一张俊逸出尘的脸也煞白煞白的,让人很是忧心。他已连下床的力气都没有了,纵是挣扎着喊我“子猷”的声音也几不可闻。我的身体也是每况愈下,只是比他稍稍强一些。
  我听见家中的下人窃窃私语,他们都说,子敬已熬不过这个月了。
  家人请了术士,他说方有人为子敬舍命,他才能活下去。
  我说,我才华不及献之,便由我来吧。
  我想让他活下去,用我的命。
  术士却道:“可是你与献之都没有余年了,又怎么可以代替他呢?”
  原来是这样啊。
  原来,想让他用我的命活着都是奢望啊。
  我喉头一堵,抬眼望向窗外。
  一片生机盎然,茂林修竹,远处,碧水蓝天。
  
  
二.
  自幼子敬便是我们兄姊中最聪敏的一个。只有他继承了父亲的书法天赋。虽则骨力不及父亲,却颇得几分天然媚趣。
  他幼年时习字,父亲见他练得有模有样,便暗从其后猛抽笔管,却未抽出。父亲那时便抚掌大笑言:“此子日后必成大器也。”
  不得不说,父亲真有远见。
  他当真就是我们当中最有仪度容止的一个。
  一日火起,大家都张皇逃出,独他一人。他整理好衣衫,不慌不忙地从内室走出,一举一动都镇定自若,毫无惊慌之色。大家都赞曰,这才是真仪止,真风度。
  而我,所有人都顶多只能说一句,任诞放荡。一句,任诞放荡。而他却是,周正端庄。
  他是空中那轮皎皎的明月,那我甘愿做他陪衬,做南方最亮的那一颗,北落师门。
  
  
三.
  我们是亲兄弟,是真到不能再真的,血浓于水。
  他自幼与表妹郄道茂青梅竹马,两小无嫌猜。长大后果娶她为妻,听说婚后甚是恩爱。赌书泼茶,执笔红窗。
  我该晓得的,我们本不是一类人,我们将会有自己的生活,自己的人生,而他的一切,与我没多大关系。我们将是两条永不相交的轨迹,客套而疏离。
  
  
四.
  他才华横溢,少时便富有才名,俊逸无双,人又端庄周正,自然被不少待字闺中的少女倾慕。
  新安公主就是其中之一。
  于是,一道圣旨,公主便成为他的妻。看似皇恩浩荡,实则,于他来说不是什么好事。公主是金枝玉叶,当然不能委屈作妾,于是只好委屈道茂。一纸休书,拆了一对鸳鸯,造了一对怨偶。
  他不喜欢新安,又怨她强嫁过来生生拆散了他和道茂,故而对她态度不上不下,娶了她后也只是貌合神离。于是,他将自己的感情移到了小妾身上。
  那个小妾,便是桃叶。
  我早该晓得的,他年少风流,又怎会把心系于一人?凭他的家世才学,要什么样的人找不到,恐怕从未在意过身边的我吧。就算在意了又怎样,他只是把我当兄长,也只是兄长罢了。
  可我还是,好难过。
  不可言说的难过。
  
  
五.
  都说人将死时反而能忆起少时时光,此言果是不虚。
  我做了一个梦。梦见许久以前的一次家宴,梦见他宠桃叶的时候,梦见他的泪,梦见他说我们是兄弟时的眼神,悲哀而绝望。
  家宴,大家都很尽兴。我喝了几杯,清醒地醉着,脚步虚浮地走进房中,倚靠在桌旁。
  我清醒地看着他走进房中,清醒地将他按倒在床上。 他将手臂横在我们之间,轻道:“子猷,你醉了。”我清醒得很。我晓得自己在做什么,我只是在做我一直想做的事情罢了。
  他的胳膊根本挡不住我,我将他的手固定在床上,身子压在他身上,一寸寸吻过他的眉眼。
  “桃叶复桃叶,渡江不用楫……呵,你对她倒是情深。”
  他忽然现出些悲哀神色,薄薄的唇紧抿着。他少年老成,自幼便十分稳重,我从未见过他这样,泪盈于睫的样子。
  他闭了闭眼,泪便从眸中溢出来,我听见他的声音,清晰而坚定:“子猷,我们是亲兄弟。”
  亲兄弟。
  语罢,将我扶着站好,从床上起来。不顾呆愣的我,推门走了出去。
  是的,我们是亲兄弟,是真到不能再真的,血浓于水。
  
  
六.
  想来这都是很久远的事情了,而今在我脑中竟清晰如昨。原来,他的一言一行,他的神色容止,我一丝一毫都不曾忘却。
  我感到头在昏昏沉沉地痛,刹那间,脑中像是绽开了焰火――绿色的,是他堂前那片葱茏的竹;白色的,是他衣上规整的领子;赤色的,是他小妾桃叶的衣,刺着我的眼;金色的,是他回头时的粲然一笑,艳若桃李温若暖阳……还有透明的,是他双眸间溢出的泪,冰冰凉凉却又灼人心房。
  那么多的颜色,现在都纠缠在一起,在我眼前晃啊晃,怎么也挣不出。
  不知为何,我忽然想起一句话――“人之将死。”
  
  
七.
  他大限已至,却还撑着一口气让其他人在屋外等着,只蹙着眉一遍一遍地喊我“子猷”。我的手被他死抓着,他说:“子猷,子猷……”
  “嗯,我在。”我开口,这才发现嗓子已嘶得不成样子。
  “下辈子,下辈子……我们……再也不要做兄弟。”
  我将唇覆在他苍白的手背上,泪水打在他腕上,他已瘦得不成样子,摸不到肉,只有硌手的骨头。
  我看见他的手无力地垂下去,眼睛轻轻地阖了。我仍抓着他的手,可他身上还是一寸寸凉下去。我勉强撑着身子站起来,轻轻将他的眉抚平,忽的眼前一黑,一个踉跄险些栽倒在地。
  嗯,子敬,下辈子,下辈子,我们再也不要做兄弟。
  
  
八.
  我跪坐在灵堂之上,满目缟素。不管真心或假意,大家都放声哀哭。我抬起头,泪又重流回眼眶,白幡刺痛了我的眼,只是佯装着面无哀色。
  子敬,你看,我没有哭呢。
  
  
九.
  我抱着他的琴,坐在榻上,却无论怎样奏出的都是刺耳的杂音,琴弦已经损了,心中忽地生出一种悲凉。
  他将他的琴也带走了,连个睹物思人的机会都不留给我。
  “子敬子敬,人琴俱亡!”
  子敬,下辈子,下辈子,愿我生作女儿身。
  朝朝暮暮,与君好。

 
ps:
最后子敬死的那一段,子猷是不知道的,《世说新语》上记载的是子猷说:“子敬那么多天都没消息了,一定是死了。”然后才去的。
白色的领子是因为王氏兄弟喜欢穿有白色衣领的衣服。
子敬死时子猷是没哭,奏琴也是真的,子敬死了没多久子猷就也死了。还有抽笔,起火也是有记载的。郗(xi一声)道茂,新安公主,桃叶也是确有其人。
只是看史书时脑洞的产物,聊搏君一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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